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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扫着扫着，嗨！侬猜哪能？”申博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，像发现了宝藏，“勒一张课桌脚底下，我看到一支笔！捡起来一看——”他故意拖长了音调，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惊奇和得意的小表情，“乖乖！是支‘派克’圆珠笔！崭崭新，老高级个！”

他模仿着当时小心翼翼拿起笔的样子，指尖轻轻捻动：“迭个辰光，派克笔啊！老稀奇个物事！我马上朝座位看——王明坐个地方！哈哈，绝对是他个！为啥？就前两天，他还勒班里向吹牛皮呢，讲伊生日爷老头子要送伊一支派克笔！神气活现！”申博模仿着王明当时吹牛的样子，自己忍不住也笑出声，带着点恶作剧的兴奋。

“我当时心里头啊，‘咯噔’一下！”申博拍了下大腿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声音也压低了些，带着点隐秘的激动，“一个念头‘噌’就冒出来了：伊勿是吹牛嘛！好唻，现在牛吹破脱了！我把它藏起来，让伊寻得跳脚！急得团团转！嘿嘿……”他嘿嘿笑了两声，那笑容里充满了当时那种恶作剧即将得逞的、纯粹的、孩子气的兴奋。他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，仿佛那支笔还在里面。

“我就真个把笔往口袋里一塞，”他做了个塞口袋的动作，动作干脆利落，“然后装模作样，继续‘唰唰唰’扫地。心里头嘛，老得意个，想象着王明寻勿着笔个样子，肯定抓耳挠腮，面孔涨得通红，肯定老滑稽个！”申博边说边比划着抓耳挠腮的样子，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，那种“看热闹”的兴奋感几乎要溢出来。

然而，这兴奋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太久。申博脸上的神采飞扬渐渐收敛，眉头微微蹙起，眼神也变得有些游移不定。“扫着扫着……勿晓得为啥，”他的语速慢了下来，带着点困惑和挣扎，“我眼前头……就老是出现王明个面孔。勿是得意洋洋吹牛个面孔，而是急煞快个面孔！眉毛打结，眼睛勒拉寻，额角头汗都急出来了……”他描述得很细致，仿佛那画面就在眼前。

他停了下来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似乎在重新体验那一刻的心理挣扎。“我心里头啊，就‘别别跳’，勿是高兴，是有点慌。”申博的声音低沉了些，“我自家问自家：申博啊申博，侬迭个玩笑开得是地方伐？侬拿自家个开心，去换人家个着急、难过？迭个……迭个好像有点勿地道啊！”

会议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申博带着情感起伏的声音。詹唐专注地看着他，似乎也被带入了那个童年的瞬间。

突然，申博的眼睛又亮了起来，这次不是恶作剧的光，而是一种豁然开朗、甚至带着点自我赞赏的光芒！“对！勿能迭能做！”他猛地一挥手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，语气变得斩钉截铁，“迭个勿是开玩笑，迭个是缺德！我哪能好拿人家心爱个物事藏起来看笑话？要还拨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