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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从路对面吹过来，带着点运河水的潮气，吹得人心里敞亮了不少。老周拉开车门：“走！转去公司！我再拿违约金明细核三遍，让伊拉赖也赖弗过！”

申博最后一个上车，关门前回头看了眼刚才推车的地方，柏油路上那两道浅浅的鞋印还在。他低头攥了攥拳，指腹的热度像是还留着推开车时的劲儿——那股劲儿，既是推走了抛锚的车，更是推散了团队心里的堵，正等着在该使劲的地方，再狠狠发一次力。

2021年9月7日川湄公司会客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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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露节气的无锡，清晨的风里已经裹着丝缕凉意。川湄公司十七楼的会客室落地窗前，申博望着楼下梧桐树在风中翻卷的叶尖，忽然想起那句刻在骨子里的无锡谚语——“白露身弗露，赤膊变猪猡”。他下意识地扯了扯西装袖口，遮住今早刮胡子时不小心划出的血痕，那道红痕在苍白的晨光里格外刺眼。

“申经理，拨你等仔长远哉。”川湄公司法定代表人欧虞法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这位年近五旬的商人穿着藏青色中式立领衬衫，手腕上的沉香手串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碰撞声：“詹经理路上堵车，等一歇哇。”

申博转身，注意到会客室茶台上摆着惠山泥人茶具，茶汤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“欧总客气哉，”他伸手接过茶杯，茶汤里飘着两朵白鸡冠花，“今朝白露，倒应仔老话，早晚要添件衣裳哉。”

欧虞法哈哈大笑，手指点了点墙上的节气日历：“申经理记性好佬！我伲无锡人哇，老祖宗个规矩弗能忘。当年我爷老头子勒巷口头开豆腐坊，每逢白露就要唠叨这句，讲赤膊着冻要拉肚子，比账本算错数还要怕人佬！”

话音未落，会客室的玻璃门“咔嗒”推开。詹唐踩着细高跟走进来，藏蓝色职业装剪裁利落，颈间一条银色几何形项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她的公文包上别着枚新款智能徽章，正一闪一闪显示着未读消息。

“抱歉，中环高架车祸堵车，”詹唐放下包，主动伸手与申博相握，指尖的凉意让申博想起四年多以前合同签署时她掌心的温度，“申阿要，长远弗见。”

“詹经理还是介准时，”申博刻意加重“准时”二字，目光扫过詹唐的智能徽章，“听闻句吴公司近辰光勒搞元宇宙直播，倒跟牢潮流个。”

詹唐的嘴角勾起半分笑意，指尖划过徽章关掉提示音：“申经理消息灵个！实梗，传统电视购物拨直播电商冲煞忒大，我伲正在转型做私域流量运营，前期投入弗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