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翟华补充道：“听说这个律师哎，在南京这块还蛮出名的，专门搞公司纠纷这些事。”

 

她的目光扫过法经若有所思的表情，又添了句：“不过比起您这样的大律师，肯定还是差把火候的。”

 

翟华的指尖在茶几上无意识地敲击着，节奏越来越快，像一只被困在玻璃杯里的飞蛾。

 

她突然停下动作，抬头看向法经，声音有些发紧：“法律师哎，坏事了……”

 

她向法经推过来一沓文件，最上面那张法院裁定书的红色印章刺目得像一道伤口。

 

“殷七七那个家伙，把财产保全都搞起来了！”她的指甲在“冻结”两个字下面划出一道浅浅的痕，“公司的基本账户今早被锁了，连这个月的工资都……”

 

法经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，目光沉稳如南京老城墙砖：“翟总，您别着急……咱们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楚。”

 

“十三年前那个黄梅天哎……”

 

2010年7月初的梅雨季，金陵城闷得像个蒸笼。

 

助理慌慌张张推门进来：“翟总哎，外头来个摆得不得了的客户，死讲活讲非要跟总经理谈，跟他讲理都讲不通！”

 

助理握住的签字笔在报表上洇出个蓝点——这种不讲规矩的访客最让她头疼。

 

会客厅的冷气开得太足。

 

推门瞬间，翟华先看见的是客户的那双眼睛——像屠宰场铁钩上挂着的死羊眼，白翳里泛着冰碴子似的反光。

 

客户的西装扣子勒出啤酒肚的轮廓，金表带在茶几上磕出响声：“翟总哎，久闻大名喽！我是殷七七，您喊我老殷就照了。”他伸手时，虎口的刺青跟着肌肉蠕动，是条正在吞尾的蛇。

 

“您家是想来办会员啊？”翟华的手指微微发颤。

 

殷七七松了松领带：“入会怎么搞啊？”

 

他眼睛盯着翟华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，那里别着枚小小的白玉兰胸针。

 

翟华的指尖在平板上划出收费标准：“我们由阿日、洒彤两个18洞场子组成……”她的声音像在背员工手册，“打超了要加钱。”

 

“国际标准18洞，够玩得了！”殷七七突然拍大腿，震得茶杯里的龙井直晃，“36洞啊？不就是两个场子拼拼凑凑嘛！”他咧开嘴笑，露出颗金牙，“我老殷打球哎，就图个爽快，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！”

 

翟华往后退半步：“具体变动上网查查就晓得了……”她的睫毛在空调风里颤了颤。

 

殷七七却往前凑，啤酒肚顶到茶几边缘——这女人越是公事公办，他越觉得那截雪白的后颈诱人。

 

33岁的女总经理，连皱眉都像在勾引人。

 

“月底办不掉我头给你当凳子坐！”他突然提高嗓门，吓得助理小妹一哆嗦。

 

窗外，洒彤球场的第9洞果岭上，一只白鹭被惊得扑棱棱飞起，掠过殷七七映在玻璃上的倒影——那双眼正死死粘在翟华的腰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