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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七七突然伸手“啪”地抓住翟华手中的宣传册，指节上的虎头刺青在亚光纸面上格外扎眼：“发什么愣哎？册子递过来撒！”没等翟华反应，他已经抽走一份，金戒指在封皮“戎丞高尔夫”烫金字上刮出刺啦一声。

 

翟华看着他把宣传册抖得哗哗响，突然停在印着“双18洞国际标准球场”的那页。

 

“讲得好听呢，还环境优美？”殷七七鼻子里哼出声，手指重重戳着效果图上的人工湖，“到辰候要是没得这么蓝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宣传册已经翻到五星级会所那页，他眼睛突然黏在比基尼女郎的SPA广告图上，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
 

“啪！”殷七七合上册子时，空调出风口正好吹落翟华鬓角一缕头发。

 

殷七七把宣传册往裤兜一塞，布料立刻鼓起个方方正正的形状——那位置紧贴着他大腿，像别了把枪。

 

窗外突然炸开闷雷，翟华的喉咙像被梅雨天的水汽堵住了。

 

当殷七七的皮鞋碾过满地雨伞水渍时，翟华盯着自己指甲缝里不知何时掐出的月牙形血痕，不由得想起自己初建公司的意愿“会所门槛要守住”，而如今却只剩下无可奈何。

 

2010年7月31日，南京城热得像蒸笼。

 

长江水汽混着梧桐树上的蝉鸣，把整个金陵城焖在三十八度的蒸屉里。新街口地铁站的瓷砖墙沁着水珠，中山北路的法国梧桐耷拉着叶子，连往常最闹腾的秦淮河游船都少了三分之一的游客。

 

戎丞高尔夫会所VIP签约室的空调外机嗡嗡作响，像头喘不过气的老黄牛。

 

空调的冷风嘶嘶作响，殷七七翘着二郎腿，金表带在木桌面上刮出几道细痕，汗珠子顺着他的太阳穴往下淌，在宣传册上洇出个深色的圆点。

 

他扯开领口时，露出锁骨处一道蜈蚣似的旧疤，在空调冷风里泛着诡异的油光。

 

翟华的白衬衫后背上，悄悄爬上一道汗迹。

 

她看着殷七七用宣传册扇风，纸页哗啦哗啦响，像极了紫金山顶那棵老松树在热浪里发抖的声音。

 

会所玻璃门外，热空气扭曲了停车场里的奔驰车标，连带着殷七七填表时歪歪扭扭的字迹，都像是被这鬼天气烤化了似的。

 

殷七七捏着合同一角抖了抖，纸张哗啦作响：“呵！红宝石卡？就这点名堂？”

 

殷七七鼻子里哼出一声，手指重重戳在“壹拾贰万伍仟元整”几个字上：“乖乖隆地咚！十二万五连张钻石卡都搞不到啊？”

 

翟华将烫金的会员权益手册轻轻推向殷七七，指尖在“红宝石卡”三个凸印字上稍作停留：“殷先生，您家仔细看看……”她的声音像浸了梅雨季的茉莉花茶，温润里带着分寸。

 

手册里的条款反射着吊灯光晕。

 

“头一条哎，阿日跟洒彤两个场子，36洞果岭费一分钱都不要！”她的指甲在“三位嘉宾”下划出浅浅金痕，“连您家带朋友，四个人的打球钱全包了！”